朵暗红的梅花。
天青见我这般模样,面上似有不忍之色闪过。
我低头望着那方已然灰黄的雪帕,眼泪仿佛大雨滂沱,止不住的颤抖落下。
“如今你将这床让与我睡了。”
天青忽然别开脸,语气幽幽。
“嗯。”我胡乱抹着泪,心想等你一走我就将床单洗了,再送去芳主那里让她睡几晚上,消毒熏香弄个干净。
“你最宝贝舍不得别人碰的帕子,也拿出来与我用了。”
他的声音又低几分,长长睫毛掩掉所有纷繁。
“嗯。”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纳闷他为何刻意避开我视线。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天青陡的抬头朝我看来,双目亮如白昼。
“豆儿,你的心思……”他握住我的手灼灼发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热的人挣扎,“我都知道!”
——虾米?!天青知道我的心思?!
我顿时花容失色。
——莫非千遮万掩,还是被他睹见了我在厕所挂着的画像?!莫非他已知道,我心中三界丑男排行榜冠军就是他?!
“圣君!您听我说!”晴天霹雳当头一棒,我手脚虚浮浑身冷汗,连忙反手握住天青解释,“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真的没有故意冒犯您……”
然而天青却用手捂住了我下面滔滔不绝的话。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的声音既疲惫,又惆怅,还带着一丝难以言状的复杂。
我挣扎着还想说,却被天青牢牢按进了怀里,仿佛要嵌入骨髓般,紧紧拥住。
“我不会追究。”他用下巴磕住我的头顶,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起我的头发,“本无冒犯,为何要追究?也罢,也罢。”
——咦,他不会追究?他不怪我嫌弃他丑?
我乐的忘记反抗,喜滋滋乖顺在他怀里,心想嘿嘿除了一柄尚方宝剑,我可又觅得一个黄马褂了。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庆幸,索性用手捂嘴偷偷窃笑。
天青见我眉眼弯弯,禁不住也扬起嘴角。
“今晚去了哪儿,我也不再追究了。”只听他低叹一口气,似乎颇为恼怒,却又偏偏无可奈何,“以后不可这么淘气,不打报备随意出谷游荡。”
话语虽有责怪之意,口气倒是十分温柔。
不过报备?我有点迷茫,芳草门里可从来没有外出打报告一说,这里又不是什么军校。
“以后每天按时带着珐琅来苍南放牧,不可开小差。”他贴着我的额头,一字一句慢慢说着,温热气息吹的我头皮发痒酥麻,“我每天都会备好灵霄花蜜等你们。”
“啊?”我吓得一个激灵,哀怨大叫,“圣君饶命,我才不要过那南天门!我怕!”
天青眼神瞬的一暗,随即复而清明。
“莫怕,我以后会每日在南天门前等着,亲自接你去苍南。”
他的面上是绝无迟疑的坚定,不容丝毫反驳与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