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绿跪倒在容纤月跟前,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容纤月抬手,抚着自己的肚子,面容笑意浮动,“本宫早就知道你背后有人,倒是没想到会是宁亲王!”
“请主子原谅奴才!”漪绿不敢抬头。
“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也是要离开这里的!”
容纤月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光亮。
……天气果然寒凉,比起凤仪宫,她还真是很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家主子怎么吩咐的?”容纤月问。
漪绿垂首,“主子要奴婢好生的照顾主子,万不可让人察觉了。等一个时辰之后,尚衣局的人过来拿换洗的衣裳,皇后娘娘就可以趁乱出去!”
“尚衣局?”
容纤月拧眉。
“是,尚衣局的刘直长是宁亲王的人。”漪绿道。
容纤月点了点头,眼中睿光划过,眉目几转。
“那,皇上可知道刘直长是宁亲王的人?”
漪绿一愣,摇头,“皇上不知道……”
“不知?”
容纤月一笑,摩挲着腰腹上的衣衫绸缎,似是自言,
“……皇上真的不知道么?”
………………………
一个时辰之后。
尚衣局刘直长带着三个人过来拿浆洗过来的衣物。
浣衣局的掌事姑姑和刘直长寒暄了几句,那边的浣衣局的宫婢和尚衣局的宫婢彼此交接。
很快,浆洗的衣裳整理齐全。
刘直长指挥着,“回去了!”
“是……”
浣衣局的几名宫婢应着。
捧着那些衣裳往尚衣局而去。
……
穿过重重宫门,很快,尚衣局就在前面。
刘直长一直紧绷着的唇角微微的泄出一道弧度。
只是这弧度还没有消落,刘直长的眼中倏的快速的划过一道暗光。
随后紧跟着,脚步声快速而至。
一队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侍卫冲了过来,把尚衣局团团围住。
尚衣局上下的宫婢惊惧,立在原地几乎不敢动。
为首的侍卫统领直接冲着刘直长走过来。
刘直长低垂下头,微微弯膝,“大人!”
身后的尚衣局宫婢随之垂首,
侍卫统领拱手,“刘直长!”倒是客气,
“不知道大人有何要事!”刘直长道。
侍卫统领道,“皇上命我等护送皇后娘娘的衮袍,在下唯恐延迟了,故而若有惊吓,还请刘直长见谅!”
“这是大人职责,本官不敢多言!”
刘直长道,遂转头吩咐身后宫婢,“你们把这些送进去!”
“是!”
跟随在刘直长身后的宫婢应声,三人捧着那些厚重的衣裳就要退离,侍卫统领一扬手。
身后数位军士过来,拦到了那三名宫婢前面。
……
“大人,这是何意?”
刘直长面色有些冷,拦到前面。
侍卫统领道,“刚才本官已经见了和奉御,和奉御说正是刘直长负责皇后娘娘的衮袍,所以,由刘直长送去正好!”
刘直长嘴角微沉,“那大人拦下她们又是做什么?”
侍卫统领再次拱手,“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刘直长见谅!”
刘直长闭了闭眼。
“好!”
………………
凤仪宫。
宫中的宫婢宫随往来行走,为布置凤仪宫上下忙碌。
虽有些纳闷怎么这么大忙的日子只看到春桃的身影,可此刻宫内的人……却也是让她们不敢侧目多问。反而脸上各自的欢喜更盛。
就是连跪倒在宫门寝宫门口的尚衣局刘直长等人也视若不见。
……
寝宫外室之内。
皇后的衮袍鲜明耀眼。
上面的金丝红粉熠熠生光。
对面的桌椅之上,夜凌璟沉目冷视。
一侧,垂首立着的容宗瑾眉眼低垂,紧抿的唇角看不出情绪。
“宗瑾……”夜凌璟开口。
容宗瑾上前躬身,“臣在!”
“你可有什么说的?”
容宗瑾拱手,“臣,没有!”
夜凌璟一手托着下巴,侧目睇着他,
“朕早就知道凤仪宫有条密道……”
容宗瑾垂首,头上的帽冠似若的低了些。
夜凌璟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下传来的声响叩着容宗瑾的头皮。
“大夏皇宫数百年,并无通往宫外捷径,故而,那密道所达也只有在宫内……澈借着那条密道来往四次,他自以为隐秘,朕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蛛丝马迹?”
“纤纤大腹便便,若想要借着除夕宫宴出宫,只有宫中的前门,尚衣局。”
“前门来往大多是朝中重臣,侍卫也不在少数,按照大夏宫规,若有违法者,杖毙——所以,朕以为她会走尚衣局,却没想到……”
夜凌璟隔着窗子往外面看了眼。
寝宫门口跪着的数名宫婢身影若显,为首的正就是刘直长。
……
“宗瑾,你以为纤纤想要如何出宫?”夜凌璟问。
容宗瑾垂首,“臣不知!”
夜凌璟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这倒也是,如今的纤纤,毕竟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月儿了!”
容宗瑾神色微变,
稍许,容宗瑾抬头。
目光清湛,面容温润如玉,眼中坚毅,光亮灼灼。
“皇上,不管皇后是原来的月儿还是如今的纤纤,她总是容家的女儿,这一点,在臣心里,不会变!”
夜凌璟深深的看着他,
嘴角一勾。
“好,不愧是宗瑾!”
“既然宗瑾如此说,那朕也不妨明言告知……朕早就知道她有心离开!”
容宗瑾一愣,眼中的瞳孔再度一缩。
皇上这话……
像是丝毫不知道容宗瑾因为他这话的震惊,夜凌璟走近容宗瑾,在容宗瑾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叹,“朕想过,若是除夕宫宴之前朕找不到她,朕就允她离开。可若是除夕宫宴之前,朕找到了她,那……”
夜凌璟轻魅的面容邪佞飞闪而过。
容宗瑾心头一跳。
“皇上,臣不知皇上皇后如何,只是臣以为皇后只是一时不忿……”
“一时不忿?”夜凌璟嗤,挥袖扫向层层帘帐屏风之后的内室。
曾经的凌乱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整齐素净。
“她能布下如此迷阵,若非是朕,谁知道她离开了?”
“朕先前曾言的西北蝗灾之事,你以为只是朕心力所念?”
“你们三人在议政殿也是帮朕处理了不少的政务,你们当中就没人去看朕先前曾
批阅过的奏章?上面字句所言,宗瑾以为只是朕的主意?”
“容宗瑾,你以为朕,会真的放她离开?”
皇帝的目光幽深,湛亮的像是天边的星辰河汉。
……
容宗瑾只觉得心头狂跳,脑袋也险些不够用。
皇上,皇上这话,难道是——
“宗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