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义没有疑问,因为渤海军中有不少人都接受过吉林船厂的训练。
大船他们造不出来,弄出小舟还是没问题的。
“定射装填、目标铁岭,复设四轮,调度……”
“点!!”
“轰轰轰——”
沉闷的火炮声再度响起,南军乱作一团,只有他们对别人打炮,却不想今日也被别人拿来打炮了。
“镇定!!”
吴高呵斥帐外乱作一团的兵卒,心里十分无奈。
明军兵卒经过骑兵冲阵、步兵长兵交击的训练,唯独没有训练过如何防备火炮,只因明军善于用炮打人,未曾想过会被人用炮打。
“得想想办法才行……”
吴高冒着炮击风险走出营帐,试图找出如何防备炮击的手段。
战争就是如此,只有足够的冲突才能促进武器装备与战术迭代。
明朝欠缺的就是这方面,因为他们旁边没有一个善于使用火器,并大规模使用火器且能压倒明军的势力。
这样的环境下,大明就没有更迭武器装备的动力,更不会有想法。
万历年间火器更新迭代速度加快,无非就是因为东吁缅甸与入朝抗倭这两场战事让大明接触到了火器国家,因此更迭了不少火器,但也仅限于此,明军装备依旧没有大规模的置换,因为外部压力不足。
不管是东吁还是日本,都无法给大明中枢造成极大的军事压力,自然也就不会有武器装备迭代一说。
到了天启与崇祯,虽然与西方人接触,也引进了更多西方火炮、燧发枪,可终究苦于财力而无法更迭。
时代就是这样,不会给任何事物机会,错过了就很难追上。
如今的大明正直国力富强,将领身经百战的一个时期,遇到问题的他们会想着去解决,而不是逃避。
很快,根据渤海军的炮击频率与威力,吴高就制定了一连串的应对手段。
首先就是在各营帐北方修葺一座夯土墙,其次在夯土墙背后加建木板。
如此一来,即便夯土墙被打穿,也有木板作为二重卸力,等到击破木板后,那石弹也就很难击穿营帐了,只会在被卸力后顺着营帐的帘子滚到地上。
在吴高的号召下,一面面厚达三尺的夯土墙处理起来,并且吴高还让人不断给墙洒水,让他们用黏土来垒砌。
粘性十足的夯土墙很快便修建起来,而吴高也只留下了五千人驻守牛马墙,剩余的三万余人尽数撤回了铁岭城内。
尽管这手段还没有经过实战,但起码安抚住了三万六千大军的心。
只是在无人时,吴高还是找来了耿瓛,他脸色凝重:“你觉得这一战如何?”
“我……”耿瓛还未开口,吴高便给出自己的答案:“我以为,若是叛军还能如此强攻三日,那恐怕铁岭会丢失。”
“嗯……”耿瓛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显然也知道吴高的这些手段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原本叛军行军速度就比他们快,现在火炮打的还比他们远。
面对这样的对手,明军引以为豪的步兵夹击与以步击骑成了笑话。
步兵夹击,速度比不过叛军马步兵……
以步击骑,步兵结阵便可能会遭到叛军火炮打击……
比火炮对射,明军火炮根本够不到叛军火炮的边沿,只能被动挨打……
一时间,攻守易形,曾经明军对付敌人无往不利的战术,眼下成为了叛军对付明军无往不利的战术。
渤海军的素质决定了明军在同等人数下很难战胜对方,结城自保也无法进行,很容易被朱高煦围点打援。
吴高与耿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因此吴高只能叹气:“你我再奏朝廷,告知渤海庶人麾下兵马今日的表现,请朝廷调山东备倭兵与在京听操的七千骑兵北上辽东。”
“如果能拉来援军,这一仗就还有得打,如果拉不来,那辽东危矣”
“只能如此了……”
二人心事沉重,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所期盼的援军,已经被引往北平去了……
《渤海纪事本末》:
五月甲戌,建文君以高为总兵官,驻兵铁岭以阻上兵锋。丁丑,上师至柴河北岸,以炮击之。
《明世宗实录》:
五月甲戌,高驻铁岭,上率师抵柴河,高怯而欲走,瓛曰:“若弃此城,辽沈危矣”,高闻而愧,遂守铁岭。
炮轰铁岭
“轰轰轰——”清晨,当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渤海军的火炮便将明军从睡梦之中唤醒。
三百枚炮弹飞射而来,但这次它们的目标不是城墙,而是牛马墙。
相较于厚重的城墙,夯土石块垒砌而成的尺许厚牛马墙瞬间被摧毁,大段开始倒塌。
“哔哔!!”
值夜的兵卒吹响木哨,唤全营起床备敌,在叫骂声与嘟囔声中,一字时很快过去,炮声再次从河对岸传来。
在这一轮打击下,牛马墙已经无法阻挡炮弹,从五百步外射来的炮弹打入了营垒之中。
有些兵卒倒霉,被当场打死在了帐篷之中,还有的则是在遭遇跳弹后被砸死。
那种刚刚起床便见到袍泽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让许多兵卒汗毛倒立,纷纷加快了起床速度,穿戴好了甲胄。
在渤海军第三轮炮击到来前,他们便已经寻到了坍塌的牛马墙废墟,以及掩护营帐的夯土墙作为掩体躲避。
不得不说,老朱苦心训练的明军哪怕经过了一年的建文新政摧残,但依旧保持着洪武年间的高效反应和应变能力。
只是他们所面对的对手已经从洪武年间的蒙古人与西南夷变成了同样隶属明军体系下的渤海军,并且这支渤海军还掌握了比他们先进的火器技术和更快的机动性。
对于渤海军来说,战斗还未开始,可对于明军来说,战事已经持续两天了。
“这夯土墙和木牌挡不住叛军的火炮……”
站在一处夯土墙与木牌背后,穿戴甲胄的吴高看着那个被打穿的夯土墙与被打碎的木牌,他的心情难以言表。
渤海军的精锐让他感到了难以对付,尤其是在如今双方兵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局面更加难以应付。
“侯爷!”
耿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不多时便找到了吴高,同时看到了那被打穿打碎的防炮工事。
望着那恐怖的模样,他艰难咽了咽口水,随后才道:“北岸的叛军连夜修建了渡口,并且在渡口堂而皇之的建造舟船。”
“以他们的速度来看,最多五天便能建造足够上千人渡河的舟船。”
耿瓛话里话外皆是担心,毕竟以柴河的宽度,顶多一字时便能在兵卒合力下划抵南岸。
如此只要往来数十次,那渤海军就能尽数登陆南岸,届时这仗就更难打了。
吴高所布置工事,本意是让明军依托工事,层层防守来消耗渤海军,直到推到牛马墙后,再利用洪武铁炮和碗口铳来杀伤渤海军兵卒。
他的布置没有问题,可他没想到渤海军的火炮如此犀利。
眼下渤海军依仗火炮将明军打得出不了牛马墙,甚至连牛马墙都挡不住他们的火炮,甚至要退入铁岭城内。
这三万六千大军一旦都退入铁岭内,那明军就真成了朱高煦围点打援的那个点了。
“遣散民夫,给他们每人发一斗军粮,让他们回家去。”
吴高对耿瓛下